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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油怪谈:《美少女万华镜5》中的日本民俗文化

  本文包含《美少女万华镜5》剧透,通关后观赏效果更佳。

要死一次吗?

  这原本是《地狱少女》里女主角阎魔爱的台词,在 2020 年5 月 31 日被同样是黑长直、穿着华丽的黑色和服的美少女当作梗借用了。

你,要死一遍吗

  许多人都知道《美少女万华镜》系列(以下《万华镜》)是 18X 的,不过到了《万华镜5》这代,除了上述“死一遍”这样的陈年老梗之外,还多了不少的日本的民俗文化。其中有那些令大家感到害怕的怪谈,比如妖狐、人偶:

  也有一些比较温馨的文化要素,比如拉钩约定:

  游戏的主线剧情甚至还是一个结合了都市怪谈与妖怪文化的推理剧。虽说这是一个黄油,民俗方面还真是做得很精彩。这些民俗文化游戏中不会细讲,但仔细了解的话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各位在喝营养快线的同时,也不妨深入一番。

那首恐怖的儿歌讲了什么?

  《万华镜5》是恐怖游戏这一点,相信许多人在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游戏最初是一个没有放出形象的少女不停地走台阶的场景,一边还哼着神秘的歌谣。明明是美少女的声音,听着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首恐怖的儿歌叫做《通りゃんせ》(通行歌)。

  《通りゃんせ》是江户时代流传出来的歌曲,原本是描述小孩子游玩的场景。一群小孩子中选出两位组成一个拱形,另外的小孩子从中钻过,模仿前往神社的过程中穿过鸟居的形式。游戏中的少女虽然是独自走在台阶上,却也是在前往神社的路上。

  若只是描写这种游戏的歌谣,那并不算一件恐怖的事情,但这首歌谣还有另一种说法:《通りゃんせ》这首歌是描述当时儿童“神隐”现象的歌谣。

  所谓“神隐”,就是神秘失踪的高端说法,当时的儿童如果失踪了,很多情况下都是家里人故意而为之。因为日本古代的穷苦人家如果家里揭不开锅,无法养活全家人的话,常常会将年龄小的孩子杀人灭口。

  《通りゃんせ》有一句歌词是「この子の七つのお祝いに」,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了庆祝这孩子 7 岁而……”。“7 岁”这个时间点在过去的日本很特殊,曾有“7 岁之前的孩子是神的孩子”这种说法,所以看似没有任何问题的儿歌,也可能是为了消除罪恶感而创作的。

  毕竟按照上述设定,杀了七岁之前的孩子,也只是“将他送回到神的身边”而已。

女主角就是座敷童子

座敷童子长什么样?

  莲华在游戏中的身份是座敷童子,身穿非常华丽的和服,留着一头齐刘海的乌黑秀发。这个造型看似只是为了塑造一个黑长直的和风美少女,但其实她的身形、发型都与传说中的座敷童子有所关联。

  座敷童子通常被认为是 5 岁左右、身穿和服的小孩,也有一些说法认为他们是十几岁的少年姿态。

  此外,他们的发型也多为中性的齐肩短发,所以除了发型进行了一定的“艺术修饰”之外,《万华镜5》里面的莲华非常像一位座敷童子。

座敷童子不是小孩就是像莲华这个年纪的萝莉/正太
其他galgame作品中的座敷童子也通常采用类似的造型

座敷童子是什么样的妖怪?

  与通常带有不详意义的妖怪不同,座敷童子在日本有着幸福、吉利的象征意义,据说拥有座敷童子的家会家道兴盛。这点在游戏中的体现便是旅馆本身了,因为有着座敷童子的传闻存在,这家旅馆尽管在穷乡僻壤,也能经营地不错。

  此外,虽然座敷童子相关的传闻都是正面的,但也并不是说他们不做坏事。如上文所述,座敷童子是小孩或者少年的形象,所以会像那个年龄的孩子一样进行恶作剧,比如突然移动某些物体从而惊吓到看不见他们的大人,或是混入孩子群中与他们一起玩。

  所以据说孩子们玩着玩着发现多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一般就是遇到座敷童子了。《万华镜5》有一段很有意思的地方就将这个梗引申了一番,主角一行人对话的途中莲华也像真的座敷童子一样突然出现。

是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多出一个人

座敷童子的原型

  一般除了某些完全架空的存在之外,妖怪都会多多少少有些现实的来源,座敷童子也是如此。

  其中流传较广的一种说法是座敷童子其实是幽灵。和《通りゃんせ》那段的提到的一样,日本贫困家庭有时候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削减人口”,将尚且年幼的孩子杀死,不设墓碑便埋在土中。在这之后,这个家中就会有小孩子的幽灵出没。

  而传说中,座敷童子虽然会给一家带来幸运,但相对的,若是想要赶走他们就会遭到报应,据说这就是小孩幽灵的怨念所致。

  另一种相对而言更为合理说法是座敷童子=奴隶。过去的日本战事不断,有不少小孩流离失所,被卖到大户人家成为奴隶。由于这种信息也是不为公开的,所以拜访这些大户人家的人看到从未见过的小孩,误以为是“座敷童子”也很正常。

  此外,由于有了奴隶,这些大户人家的劳动力也越来越强大,这也能解释座敷童子使得一家越来越繁荣的说法。

关于“狐狸”的文化

祸国殃民的狐狸

  在《万华镜5》的剧情中重要地位堪比女主角莲华的另一位萝莉便是萌世歌(もよか),她虽然不像莲华一样是座敷童子这样有名的妖怪,附身在她身上的却很有可能是有名的妖怪之一——玉藻前。

并不是FGO中的那位

  玉藻前这个名字来源于文献《御伽草子》,以及能剧《杀生石》等作品之中,描绘的形象便是金色的九尾妖狐。

  玉藻前在虚构作品中是日本平安时代后期的一位统治者鸟羽上皇的宠姬,在魅惑皇帝、引发朝廷动乱之后,被阴阳师安倍泰成发现,而后在那须也(现在日本的栃木县)被射杀。

  看到这个故事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有些熟悉,简直和商纣王宠妾妲己的故事如出一辙。而关于玉藻前,日本也确实有一种说法是“外来物种”,是从中国来的。根据这一说法,这头九尾狐先成为妲己祸害了商纣王,让他剖孕妇、玩炮烙;又化身为褒姒迷住了周幽王,让他“烽火戏诸侯”。这妖怪两次都没有被干掉,还跑到日本化身玉藻前继续搞破坏。

  当然,传说中的玉藻前似乎不像游戏中的白狐那么神通广大,游戏中对白狐的描述是一怒之下毁灭了整个国家的狠角色。

这个恐怖的姿态是不少玩过游戏的人的阴影

杀生石是个很科学的东西

  《万华镜5》中在白狐曾经死去的地方有一块石头,封印着她的怨念。石头周围围绕着的彼岸花海给人一种恐怖的美感。

石头

  之所以推测白狐的原型就是玉藻前,与这颗石头有着很大的关系。在玉藻前的故事中,她被射杀之后便化为了一颗石头,名为“杀生石”,这颗石头周围无法接近,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接近之后便会身亡。

  在当今的栃木县,也就是传说中那须原所在的地方,也有着所谓的“杀生石”。

现实中的杀生石

  所谓无风不起浪,杀生石被传能够杀死接近它的生物,其实与其成分有关。栃木县的那块“杀生石”是一块溶岩,从它的孔洞中会喷出含有硫化氢的气体,从而杀死靠近它的蚊虫。虽然远不及传说中那种杀进世间生物、寸草不生的效果,但也有几分传说的味道了。

狐狸与稻荷信仰

  在《万华镜5》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主角所在的乡镇“药罐乡”中到处存在着带着红色围巾的狐狸铜像。

  这种造型来源于日本现实中的稻荷信仰。

  这些狐狸的造型有些写实,但又因为带着宗教色彩,昂首挺胸的样子颇有“护宗神兽”的样子。而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是“护宗神兽”。

  日语中稻荷的读音(イナリ)也有“稻生”的意思。稻荷信仰的主要信仰对象是仓稻魂神(うかのみたまがみ),主司所有的食物与粮食,算是一种与农耕相关的信仰。至于为什么和狐狸扯上了关系,看他在传说中的形象就知道了。

狐狸……还真是“护宗神兽”

  这种信仰产生的周边还有不少,许多也都在《万华镜5》中有所体现,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有无数个连续鸟居组成的壮观场景。

  而在现实中,这种鸟居也同样具有魄力,同为稻荷信仰的伏见稻荷大社就有称为“千本鸟居”的景观。

  体现这方面文化的还有与狐狸相关的食物。游戏中主角团一行人在学校吃到过一种名为“狐狸拉面”的食物,起这个名字不单单是因为当地有与狐狸相关的信仰,还和拉面上铺的炸油豆腐有关。

  民间的说法中,炸油豆腐是狐狸喜欢吃的食物,有时候甚至还会当作贡品呈上。

游戏中的炸油豆腐拉面
现实中的炸油豆腐拉面

  除此之外,剧情相关的“野干”面具也与狐狸有不少联系。

  野干也称射干,原型源自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其上则有鹓雏孔鸾,腾远射干”。从中可以看出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还喜欢爬树。

  野干比狐狸小但形态相似,在日本也被用作狐狸的别称。所以虽然追根究底的话,野干并不等同于狐狸,但它也会被当作狐狸来使用,比如能剧《杀生石》之中,使用的便是和游戏中一样的野干面具。

能剧《杀生石》

  而在游戏的非常后期,你也能看到萌世歌在那边跳着神秘的舞蹈,说不定就是《杀生石》吧。

等你看到这一幕,就快Game Over了

拉钩是一种很痛的体验

  拉钩不管在中国还是在日本,都有着“遵守约定”的意思。

  游戏中,人见人爱的莲华与主人公在经历生离死别的时候一起拉钩约定来世再见,场面十分感人。

  不过在日本,关于“拉钩”来源的一种说法,听上去就能让你手指一痛——拉钩的日文是“指切り”,如果直译的话就是“切手指”。

  早在江户时代,日本妓女们活跃的地方“吉原”地区流行着一种神秘的仪式,那就是真的“切手指”。传说中妓女们会将小拇指的第一关节切下来送给喜欢的男性,以示自己的忠贞不二。

  当然,也有不切手指,送给对方头发或者指甲的做法,但因为切下小拇指会伴随着激烈的疼痛,而且不会再长出来,这在当时也被认为是强烈表达爱情的做法。

你以为是这样
其实是这样

  很搞笑的是,关于这个传说还有另一种说法:在当时真的切下小拇指的妓女并不多,她们会去找工匠打造自己小拇指的模拟物品送给意中人。

  除了佩服这些妓女逢场作戏的本领之外,这也让人不禁感叹,一种风潮的盛行常常也会伴随着一个产业的崛起……


  《美少女万华镜5》的中文版已经于 2020 年 9 月 29 日发售,本作的特点除了充满色气的人设以及高强度的 H 内容之外,在民俗和怪谈方面也让人眼前一亮。本作似乎已经是系列的最后一作,不知道今后是否还有机会玩到这样又色又民俗的 18X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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